秋昭

我鸽了
随缘更........
最近天天考试啊抱歉了

残荷煮酒.

江逾:

“清风乍起,满池菡萏,沙暖鸳鸯。而我却再无一个来年,可留予你我缱绻入眠。”


*严重ooc,私设有,人物属于墨香铜臭,云梦双杰感情向!注意避雷!!!_(:зゝ∠)_


真的就是我激情创作的产物,文章大概是讲述:


平行世界里的魏婴有一个魂魄是专门为江澄而生的,二人生前互通心意。仙门百家在夷陵一战后,魏无羡身死。江澄只寻回了为他而生的那个魂魄,养在并蒂红莲里,以体温为祭,整整十三年。直到魏无羡的魂魄被莫玄羽召去,献舍重生。红莲死后,二人将这一世的爱恨方忘得一干二净。


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忘了吧。此文无脑无逻辑!我就是很喜欢他们俩腻歪吖ヾ(✿゚▽゚)ノ


双杰是命!自己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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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魏无羡从夷陵回到云梦以后格外喜欢喝酒。


若是夏夜他便一碗连一碗和灌白水似得下肚。江厌离在时他还能死皮赖脸地讨得一碟圆润酥脆的莲子下酒。


如今云梦芙蓉委地,就连一池残荷听雨声的节气也被突如其来的寒潮驱远许久。他便捣腾出来一副小火炉,温着喝。


生生给他魏无羡活出了几分「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的逍遥恣意来。


江宗主对此虽颇有微词,倒也随魏无羡去了。自他挽起鬓边几绺乌丝,及宗主之冠后,便日夜秉烛。执笔至天青将晓,晨光熹微,也不算偶有的事。


而魏无羡白日替江澄做事毫不含糊,直扼命门,不谈他态度轻狂妄为,一切褒奖加身却也算是辱没他。正因如此,偶然他血濡玄袍还若无其事地睡在宗主房中,江澄也不多过问,爱喝爱嚎都纵他性子去。


甚至于江宗主房中灯花瘦尽,魏无羡算是功不可没。


魏无羡那自诩千觞不醉的风流气概和他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小江宗主神差鬼使地对他每夜嚎啕似乱葬岗走尸的仙门风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骂,就没怎么管过,有时甚至会被那混蛋忽悠着喝一两杯。


但江澄现在确实后悔了。


他是真不知道,魏无羡怎么走一趟乱葬岗,酒量变差不谈,光是酒品就退了十万八千丈。


原在姑苏求学时,两坛天子笑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喝完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和江澄过招,闹完便安稳睡去。而现下他虽不至于一杯倒,却实是不胜当年了。喝不满半坛的量就得撒泼打滚儿上房揭瓦地发酒疯,嚎起来整个莲花坞灯火通明谁都别想睡。


跟死了娘一样。


“魏无羡,你像话不像?从檐上下来,别大晚上的在上边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莲花坞养了只邪物,仙门百家净赶趟来云梦夜猎...到时候有人来捉你,我准把你供出去。”


江澄坐在池中回廊的亭内,两只水葱般的指节来回捻揉着白釉瓷杯,眼皮也不掀地对躺在红瓦上的魏无羡催促到。


他本人淡然得很,就着魏无羡喝了半杯的温酒便替他尽了。


魏无羡在檐上见怪不怪地摆摆手,也不瞎叫唤了。半年前小江宗主的这一举动惊得他从瓦上一骨碌爬起来,坐得像个脊椎骨软嫩的孩儿,还冲江澄嗷嗷乱叫:


“江澄,那可是我的杯子!”


“要么你有种下来喝完,要么有胆我打断你的腿你别喊疼。”


此言一出,纵使他魏无羡素日里巧舌如簧得从太微宫到阎王庙无一不心悦诚服,此情此景也被他的好师妹一句压得脾气也不敢有了。


但他魏无羡是谁,不趁着醉里流氓一回,他骨头都得痒上几天几夜。


“我说师妹啊...想和我饮合卺酒就直说,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的,师兄我看了都着急。”


魏无羡整个人趴在檐上,将脑袋探进亭中,冲江澄露出了一个意有所指的浅笑,吐了吐舌,明媚得如同一个婴孩。


“你还上头了是吧?你有这闲功夫戏我不如好好想想,三伏九寒都是什么节气。再往房檐上窜我可不保证紫电长眼。”


江澄的容颜在檐角轻晃的灯笼烛光中悄然染上一层昏黄的微醺,平日里的锐利凌冽被磨平了棱角,眉目温润,举世无双。安静柔和地铺张在魏无羡的眼波中,似在等他前来点苔。


魏无羡最先看到他肆意随风的发带,随后便是他总是紧锁的好看的眉,他乌青的眼圈,他水光润泽的薄唇,和他手边一件叠放得整齐的玄色大氅,一碗熬煮了冰糖的莲子甜羹。


他的酒一下便在风中散了大半,胸口虽有撕裂般得疼,但总归不燥热了。他轻轻一跃,纵身跳进亭中,夺了那碗甜羹一饮而尽,愣是一滴都没舍得留。


魏无羡砸吧砸吧嘴,怨江澄道:


“江澄,你想毒死你师兄,居心叵测啊。”


魏无羡边满不在乎地捞过江澄手边那件尚有余温的大氅披上,边对那碗甜羹予以一个睁着眼说瞎话的评价。


其实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就是白糖熬多了。


“你爱喝不喝!阿姐早去歇息了,若不是她吩咐我照料好你,我早就给你这只白眼狼下毒了!”


江澄强忍着想要抽三毒把魏无羡扁一顿的欲望,继续看他那卷书。


“你...你煮的?”


“那不然是你这个醉鬼煮的?”


江澄被他聒噪得读不进书,心烦意乱地翻翻到最前面想要重新开始读,随口回了魏无羡一句。


他虽嘴上从不饶人,魏无羡此刻听着却像阳春三月的良言一般拨人心弦。


他这辈子除了师姐那碗莲藕排骨汤,能令他丢盔弃甲,为之动容的,恐怕便是他这个向来君子远庖厨的师弟,为他熬的一碗甜得发腻的醒酒汤了。


他心中再怎么动容他也不可能一股脑地倒给江澄看。


他在江澄身侧坐下,自顾自地撑着下巴欣赏起他师弟的容貌来,又接下他方才的话茬,顺便歪曲了他的意味:


“下什么药啊?‘贵妃...夜夜娇’?”


江澄蹙眉。


“好你个江澄!虽说你师兄我是明眸皓齿,丰神俊朗,倾慕于我的姑娘未必没有半个仙门那么多...”


成。


江澄这下是真的被他气着了。


倒不是因为魏无羡诬陷自己给他下了春药,而是他后边半句到了江澄耳中实是口不择言得过了头。


“好啊,你倒说说看,哪家千金与你郎情妾意,暗送秋波了?叫的出名字我和你姓。”


魏无羡一把夺了江澄手中的书卷,将其随意地丢在桌上,也不顾那不识字的清风将他读了一半的书页翻去。


“你做甚?皮痒了是吧?”


江澄实在是忍不了了,抽了旁座的三毒,没出鞘。就势压着魏无羡到檐角的美人靠上。


魏无羡则反应敏锐地抽出他腰间的陈情,执着系有泼血流穗的那端,将其抵在江澄的唇上。笑道:


“师弟莫急着冠夫姓。”


随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大氅,故作稀奇地对着江澄低语。


“你真想知道...离我再近些儿,我说给你听...”


魏无羡笑罢,将陈情一丢,单手搂上江澄近来越发清瘦的腰身,眼疾手快地将他衣领一拽,二人双双跌落池中。


可怜江宗主又被他那心术不正的师兄连哄带骗了一番。但终在莲花池冬日格外泠泠的泉音中,有幸一闻那仙子的芳名。


“云梦江氏,江晚吟。”


贰.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云梦在江澄这辈子最明媚的一日里落雪了。


疏窗外那树潇潇黄叶空候了不知几载的春夏秋冬,云梦初雪来得太晚了,缺席了他所剩无几的微弱光阴。


如今吾将死,何以共瑟缩。


江澄未点起烛,魏无羡要睡到亥时,他比谁都要清楚。若是比亥时早一刻,就是天雷轰下来他也不为所动。


江澄只好披着那件玄色大氅,就着熹微的光亮将他读了一半的那篇文章给补上,昨夜被魏无羡搞那么一出,他可将前文忘却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连书页也忘了。


但江澄竟很容易便寻至昨夜读了一半的那页,因为其间夹了一张折得奇丑的信笺,与小半布条。


江澄将那张信笺缓缓摊开,有如捻起蝴蝶的翅膀,生怕一用力便破碎湮灭。


那字迹鸾飘凤泊,剑拔弩张,悬针走势险极,横竖撇捺无一拘于方圜。江澄都不用多看一眼,便知这是谁人所书: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


末了一行行草小字。


「无佩环乐佳人兮,裁衣袂而许之。菡萏生渠人生香,残酒消得梦醒。」


分明窗外是飞雪漫漫,江澄的双颊却宛若轻敷脂粉,从他有些冻得玉色的肌肤中,生出一点荷尖的水红。


有些微微发烫了,就像是一弯久握在掌心的润玉。


“江宗主啊,江宗主。看什么淫词艳曲呢?被我逮个百口莫辩了吧?”


“江澄,你做甚不瞧我一眼,这玩意我可折腾我几晚了。”


“我知道啦,害羞了嘛?你别臊啊,这就臊了,往后可怎生是好?”


魏无羡忽然从塌上起身,双臂便习惯性圈住江澄的脖颈,随后顺其自然地坐到他腿上。揪起那张骚气横生的「淫词艳曲」,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澄,笑得不能再欢。


“住嘴!谁臊了,再没正形当心我拿三毒打人了!再说了...也没人让你写这个....”


“好好好,宗主息怒。你没臊,没臊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是没人让我写吖,只是白日替宗主办事,想你想得紧,偶然抹谁的脖子的时候,便想几句。”


江澄被他激得直冷战。


这位不要脸的莲花坞大弟子此时坐在江宗主身上笑得前仰后合,止都止不住。


插科打诨本就是魏无羡此生之乐,逗弄江澄被追着打则便是他此生之大乐。


江澄当上宗主后,很多文章便要求自己过目不忘。因此魏无羡那短短两句情诗,他只用看一眼便记下了。


他偷偷看向坐无坐相的那人。


魏无羡才起,长发未系。在雪天的映衬下肌肤显得越发白皙,他圈在自己脖颈的小臂就像是新采撷来得白藕,整个人比夜里少了些醉生梦死的虚幻。


那个一心扑在江澄身上的魏无羡于他而言,像是一场梦。


有时黑夜散尽,欲饮无酒,江澄便觉他便要离开。于是开始纵着他睡在自己塌上,也不介意他一身血腥气。


那样最好,睁眼是他,闭眼是他,梦中是他,醉里也是他。


唯他的吻落在自己唇角之时,江澄才觉得实在。就如同他们昨夜那般,简直目无天地,江澄却贪求更甚。


江宗主被他那个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的师弟骗到水中后,心下直在暗骂。


他在水中勉力睁开双目。周遭一片连成一片的冰冷与漆黑本应是他生为云梦之人最为熟悉亲热的,但不知为何,江澄心中慌乱,像是要溺亡其中。


此时但见一人。


哀鸿遍野,白骨生苔。独他一人披荆斩棘,破开墨色,为自己往后余生拨云见日。


太令人向往了。


江澄忽觉自己如同一条停下摆尾的鱼,本已定好沉溺深谷的死期,却在微光拂过水面时瞥见那人背影,从此剜下鳞片,失去回到水中的资格。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魏无羡早已揽过江澄浮出水面。


他的发带不知所踪,一头乌发调皮地沾在他的脸庞上,或有在水面飘荡开的,丝丝缕缕都如盛阳一般明媚。


魏无羡不知江澄是被冻得无言了,还是没晃过神来,一副懵懵的样子。


但江澄平日里连舒展眉头的神情都少有,这样的神情便更鲜见了。魏无羡一见便怔了。


自己是该有多喜欢江澄,才会觉得他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轻挠自己的心尖啊。


魏无羡低低笑叹到:


“江澄,你是不是真给我下药了...”


江澄听见魏无羡的声音才算是找回自己的三魂六魄了,他蹙起眉头凝望了魏无羡一瞬,眼圈泛着浅淡的红色,鸦羽般的长睫沾染着水珠,单是看着便十分令人怜爱了。


下一瞬他便揪着魏无羡的领口,笨拙地凑上去寻找魏无羡的唇。


魏无羡感到自己唇上轻覆着温热,又在脑中一点点描摹出自己师弟又急切又羞恼的样子,定是可爱得紧,没忍住轻笑一声。


而这一声轻笑也将江澄对魏无羡的温柔以待彻底瓦解。


亲吻由羽毛轻挠的力度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小兽的撕咬,轻触的舌尖灵巧得制住魏无羡的唇舌,以此警告他在腰间作祟的手。


殊不知江澄这一切举动都在魏无羡心下浓烈中染上抵死缠绵的意味。


他完全是故意的。


看见江澄气急的样子,他心中早早便溃不成军,无心戎马了。哪里还会不满足他那点贪求,简直急其所急。但他偏要戏他一戏,便专注于撩拨江澄,打断他来势汹汹的攻城略池。


“魏无羡!你干嘛?!”


“江宗主您自己在干嘛呢...非礼您师兄么?”


贼喊捉贼。


“我...”


江澄眼圈周遭都红了,眼角氤氲的泪水染上烛火的颜色。此时浓郁的情欲散了大半,神色怔然,如同他们初见后第一个同塌而眠的夜晚那样,他的语气柔和得过分:


“你不愿...是吗?”


“...江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啊?我怎么原来都没发现我师妹是这么可爱的,太可惜了!”


“......”


魏无羡笑看他,心里只想:


江澄啊江澄,用这一辈子去疼你我都嫌少。若是早点知道自己离不开你,就不会耗了那么些年。


魏无羡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恰如其分的那种好看。白日少见他笑,现下便觉格外动人,就连眼波也似有情。


他圈着江澄的脖颈,伏在他肩上耳语。


“师妹太生疏了...”


“师兄教你...”


他双手捧起江澄的脸,好似手心里静躺着从那浩荡渺茫的洪荒宇宙之里坠落的星辰。好似他需得小心翼翼到不动声色,它才不会染上尘埃,不会轻易破碎。


不会,成为指缝间闻风即散的流沙。


从此山南水北,阴阳两隔,再也寻不见了。


“魏...婴...”


叁.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江宗主这一觉睡得着实长了。


长到,魏无羡已身死十二载有余。


他醒时正卧在莲花池中的乌篷船上,船身不算很大,恰好够两个人缠绵的宽度。江澄身侧的炭火烧了整整一个冬夜,耐不住严寒,呼不出一点温热,便那么杳无音信地熄了。


他无言地将帘子卷上镂花的疏窗边,松散地将它置好。莲花坞今日无人,自十二年前那个冬夜开始,落雪前后整整三日,莲花坞都是那样的万籁俱寂。


江澄百无聊赖地温起酒来,心脏却无可抑制地随着火舌的恍惚明暗一点点被提起来。他在等一个人,来则得以赦免,不来则凌迟而矣。


云梦落雪了,在江澄这辈子最黯然的一日里。


雪从薄暮下到拂晓,江澄便坐在船中,从薄暮等到拂晓。


天青。


江澄解下大氅,脱下靴子,自乌篷船停泊的水岸边,信步向那枯藕残荷的湖心。


湖心有一红莲,莲生并蒂。


江澄越走进那枝并蒂莲,它便越燃得越灼热,从莲心,莲叶,及至荷尖,一路烧灼,业火不熄。


一步一刺骨,一步一滚烫。


江澄寂静于湖中,浑身不住地发抖。火焰与严寒交替地在折磨他,恍惚如坠冰窖,下一瞬又被业火炽烤。


可那又算得上什么。


为了见他一面,身处无间他也甘之如饴。


那火星热烈,遇水而不殒,镀在江澄的眉目上,一笔一画地刻上十三年来多于嗔怒的思量。


有一人从并蒂莲星星点点的火光中信步而来,端的是一个孩童的模样。他发丝散乱,满目创痕,狼狈不堪。


再一步,他乌发规规矩矩被地扎起,尚的短红绳在细雪中纷飞,明媚如斯。


再一步,他身量抽高,红绳又长,云梦江氏的校服在他身上熨帖合身,俊朗有他。


......


十二步,他宽袍大袖,腰带斜系,其间别了一管泼血流穗的黑笛。他黑瀑般的长发随风而起,飞雪落满他的青丝与衣襟,满眼淡然无畏,唇角微挑,双手后背,步履缓极。


纵使如他那般恣意,也没敢走完这十三步。


他上前来,单膝跪在江澄的眼前。捧起一盈水中满月一般,他捧起江澄的双颊。乌睫翕动,鼻尖微凉。虔诚一如神佛信徒,在江澄额前落下一羽轻吻。


空著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


“江澄。”


魏无羡唤他道。


“...你来晚了。”


“那还磨蹭什么,我可该干嘛干嘛啦?”


魏无羡笑着抱起水中的江澄,替他解开歪斜的宗主冠,复而笑了笑,没大在意江澄的神情。江澄本应是笑着的。


他本应是笑着的。


魏无羡忘了,做孤魂野鬼的这十余年,他全忘了。他只知道有一个人豢养着他的魂魄,以自己的体温为祭。换他短短三日的寿命,数十年如一。


落雪这几日前后是江澄父母的忌日,没人敢来莲花坞打扰江澄。


魏无羡也隐约能感觉到江澄待他的特殊,但江澄始终只字未提,只与他说,他们曾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很平淡的那种关系。


谁会为了见自己关系淡薄的师兄一面,特意空出整个莲花坞。


魏无羡聪明得很。


他是忘了。


可感情这东西一旦至深,便不耽于唇齿,不溺于血肉,不刻于骨血,而在魂灵。


就算是不伦的师兄弟又如何,岁月在不知多少个漫长的寒冬中只借予江澄三日,魏无羡只要知道自己喜欢他,心悦他,一晌贪欢算不得什么。


就算是伤天害理,不到轰轰烈烈他誓不罢休!


“别没正形,好好睡觉。”


“好嘛,那晚安吻?”


“...随你。”


魏无羡闻言欺身而上,动静大得整个乌篷船都微晃起来。他双手圈住江澄的腰身,将二人的位置颠倒了,随后抬头吻了吻江澄的唇。


“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江澄的体凉似雪,饶是魏无羡与他缠绵多日却也不见他多一分温热。但魏无羡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还能抱得稳,亲得实,就已经是要叩谢天地之事了。


“魏婴...睡吧。”


魏无羡习惯江澄动辄便要害臊的性子,也没为难他。放他躺下,自己则侧身撑着脑袋看他。


天青。


魏无羡睡得很安稳,江澄坐在窗边已一夜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支撑他目睹十二年来每一次魏无羡的消亡。


然后开始一月,一日,一时辰的祈盼来年落雪。


这是第十三年,还好他们都有来年。


江澄这么想着,在魏无羡的额上落下一羽轻吻,生怕扰醒正在酣梦的爱人。随后无言走出了乌篷船。


魏无羡与江澄仅隔了一帘黑布,他听见江澄用断续而嘶哑的歌声唱起儿时嬉戏打闹向渔民学的一曲小调。


听闻那位渔民的夫人病故得早。


也是一次魏无羡和江澄划船远了才遇见的,那位爷爷从不喜多蒹葭水草的河岸。


魏无羡忽然便顿悟了。


他醒了许久,单手抚上额前江澄冰冷的温度流连过的地方,泣不成声,却又不敢放声。


他也怕来年春来,怕河岸沙地温暖。


怕见鸳鸯...作对飞。


他用一魂魄去铭记江澄,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他只是太怕,自己身前罪孽深重。他们之间隔着金子轩,隔着师姐,隔着金凌,隔着整个云梦江氏。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魏无羡落不下泪来了。是魂快要散了。


他意识到这点,没有一点犹豫,起身掀开帘子,从后面紧紧搂住江澄。


“江澄!”


“魏婴?你怎么...”


“我没时间了,有在人召我的魂。听着...我没忘了你,只是怕来生无法再爱你了。上辈子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希望你彼时梦醒...”


“还能继续恨我...”


魏无羡话未尽,已魂飞魄散了。


“恨...?”


江澄道。


“那也该恨我明知深仇大恨水火不容!”


“却一意孤行...”


“魏婴...为什么一定要是《洛神赋》呢...”


肆.


湖心那枝并蒂莲死了,突如其来的。


像江澄不敢告诉魏无羡他跑出去是为了引开温家人一样。


魏无羡也不敢告诉江澄,他喝酒后要死不活是因为金丹殒没后所带来的阵痛楚楚。


此生及至来生,再不能与君,残荷煮酒。
﹉﹉﹉﹉﹉﹉﹉﹉﹉﹉﹉﹉﹉﹉﹉﹉﹉﹉﹉﹉


注:
1.合卺酒,结婚时交杯酒的另一种说法。


2.“贵妃夜夜娇”,古代春药的名称。


3.魏无羡写给江澄的情诗节选自曹植《洛神赋》


大意为:


我钟情于她的淑美,不觉心旌摇曳而不安。因为没有合适的媒人去说情,只能借助微波来传递话语。但愿自己真诚的心意能先于别人陈达,我解下玉佩向她发出邀请。


文中用的是其文“人神殊途”的意向,并不是洛神是甄氏的说法,个人认为那个说法属于讹传。


4.魏无羡用行草写的小字是原创,可意译为:


没有玉佩来使佳人喜悦啊,裁下衣角许诺你终生。莲花从水渠中生长,人带荷香。醉意消尽梦初醒。


5.古人的表字是在男子成年后,因不便称呼其名而取的表德之字。友人和小辈一般称呼其字,直呼姓名是一种有失礼仪的行为。只有很熟悉的人之间才会互称姓名。


我个人认为后面宗主是和阿羡心意互通了,没必要喊字...虽然我更喜欢他喊魏无羡_(:зゝ∠)_


6.空著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选自《西厢记》张生对崔莺莺动情后却不言说的一句词。


﹉﹉﹉﹉﹉﹉﹉﹉﹉﹉﹉﹉﹉﹉﹉﹉﹉﹉﹉﹉


愿此生不与所爱之人错过。
完结于2018.12.16


文/江逾

风冢.「所给予你的来世,是我的永寂.」

江逾:


晓星尘一日恍惚记起前世之事时,他曾说:


“本以为我说两不相欠,生生不见,是怒极所言,我从不曾想过一语成谶...”


建议本文与薛晓薛同人曲混合食用_(:зゝ∠)_


《风冢》一文讲述的是在晓星尘死后第四年,薛洋找到聚灵之法。自施法那日后,晓星尘做了整整四年的梦,直到又四年后薛洋也死去,薛洋用他自己的往生找阎罗换回晓星尘亡魂重聚,归于轮回之事。


人物属于墨香铜臭,ooc我抱走了_(┐ 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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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敢问道长,明月逐谁啊?”


薛洋本走在晓星尘后几步处,双手枕在脑后。他那即便是登徒子都自愧难当的恣意散漫,让上元佳节的灯火阑珊都要羞上三分。


分明是他非要拉着晓星尘出来玩儿的,结果真到了街上,他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眼见薛洋差点压抑不住要去作妖了,晓星尘此时忽而聊有所感,对他看不见的一派凤箫声动,玉壶光转,表了表自己的赞叹。


薛洋两只耳朵听的东西凑到一起去也不过是个七零八碎,听了半天前头的全忘得一干二净,倒是“明月逐人来”还算是明朗。


于是眼珠骨碌一转便一步跃上前去,险些整个人跳到晓星尘背上。顺其自然地挽过他垂在身侧的白袖,兴趣盎然地问他道。


晓星尘一时半会儿还对薛洋的发问有些愣神,手却已先在薛洋的手背上轻柔地拍了拍,答到:


“上元春夜灯火千门,濯雪明月流霜万户。这明月自然...”


他才说了一半,便悟到薛洋话中昭昭然铺给他看的那层意味了,一抬手点了点他鼻尖。


“你呀。”


薛洋对这样双颊微微泛着粉的晓道长很是喜欢。方才心中对其回应的那份惴惴不安,尽数回以他的兴奋难当,脑中除了晓星尘的羞赧,仿佛什么也再容不下了。


在晓星尘耳边脱口便是:


“既然逐我,那属我一人也不过分。”


晓星尘这下连笑的气力都没有了,浑身解数都被调兵遣将到强迫自己冷静自持上。软下来的拍打落在薛洋挽着他手的护腕上,起了个无意识撒娇的用处。


“我是说,好容易才把小瞎子哄得睡下。又无他人识得你,今夜自然只有我。你想到哪儿去了。”


晓星尘将这句薛洋憋笑好容易憋出来的话反复抽丝剥茧了几遍。虽然微觉怪异,却好像真就是这么义正言辞的一回事儿。


然而他自己想通了,却又没有想象中的放松,一股子希望落空的烦闷。就好像一扑扑空摔到地上,虽然心知所拥必是冰凉,却空想其温热可求。


即便是血污也好,那也敌过寒霜。


什么啊...自己在奢求一点什么吗...


“别和我耍嘴皮子了,不是你说没钱,又吵着闹着要吃元宵的吗?”


晓星尘总算是回了力气,敛起了他原本不自觉的笑意。把薛洋的手从袖子上打下,提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成啊,道长请。再往前几里便是。”


二人行至店前,晓星尘就对迎上来的店小二嘱咐到:


“一碗元宵...麻烦糖水能多给他打点吗,他喜甜。”


“好嘞。”


小二爽快地接过他手上的银子回道。


薛洋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等着晓星尘和他那份元宵。他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毕竟来家店安分坐着,不咒老板死全家,也不掀翻摊子,这还是第二遭。


头一遭是他早上自以为和气地花钱买了安眠的小药,早就全使在阿箐那个小心眼身上了。


薛洋还在胡思乱想的功夫,晓星尘就亲自捧了碗元宵回来了。


薛洋也没和他客气,和着糖水便是一只,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和晓星尘小声抱怨道:


“这根本没味儿啊,道长。不信你尝尝?”


晓星尘奇道:


“我明明嘱咐了小二多给你打点糖水...唔...”


薛洋笑得和个不染尘世的三岁稚童一般,眉梢眼角的笑意把他仅有的一点戾气全都消融得干干净净,纯粹得像是他本该如此。


这时他八苦未尝其一,三魂未失六魄。心无欲念,罪恶可免。


他一调皮,在晓星尘说话的间隙把一只元宵送入他口中,在位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快尝尝,别冤枉了人家,还甜吧?”


晓星尘自觉真不该替他多吩咐一句,如若他早知会受这等罪...这只祸从天降的元宵当真甜得他五感只用其一都觉太小气,恨不能有通天彻地之能来下咽。


晓星尘勉强咽下,竟也没想着和薛洋计较什么,还笑得一脸可亲可敬:


“你接下来三日的糖我便都替你收着了,你若再不识得好歹...我可全给阿箐了?”


“诶,别,别,我安分点便是了。”


薛洋差点急得跳脚,一激动起身抢过晓星尘手中的瓷勺,坐下来和和气气地吃着元宵。


本还奇着,他怎会这么乖巧,原是他手中那柄喂过晓星尘的瓷勺本就别有一番甜蜜,正合了这小魔头的意。


俩人总算把那碗多灾多难的元宵吃完,才正儿八经地逛起一片如昼的义城。


心情大好的薛洋拉着晓星尘也和小孩子们凑一耳朵热闹,听说书人天南海北地扯淡。


“传说啊...这元宵三日要点灯,是这么回事...”


传说过去的人间凶禽猛兽泛滥,为祸一方。人们因而憎恶除己之外的世间万灵。说什么不知情的猎户射下神鸟,又有降世神女怜悯世人。才有人想起点灯五万,簇之为花树。从天庭看下,就如同大火连烧三日,昼夜不息。


薛洋从前很不解世人口中啧啧称赞的神女之行径。她所冒生命之险护的世人是那样的面目可憎,屠戮生灵。所犯罪行又岂是一句“我不知情。我非有意。”可抵?


那么谁来还走兽断掉的筋骨,瞎掉的双眼?


他如今也还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是,他应明白,如若没有那位神女,谁包容杀伐无度的人类逞娇斗媚,好给飞禽走兽一条卷土重来,腥风血雨的前路。


薛洋自己也没料到他今天心情竟好到这般地步,恍若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能不骂娘地把它扔回太微玉清宫,只为红尘间遗世一人。


他暗暗抓起晓星尘袖中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就像哄一个孩子。


晓星尘浑身都僵直了,无论他怎么搪塞自己都没有用,薛洋这个举动分明已经驳了他所谓“你想多了”,并且僭越得光明正大。


“...晓星尘,晓星尘?”


等晓星尘回过神,薛洋已挣开他的手,在几步远的黑暗之里与如虹贯日的灯火阑珊背道而驰。他轻轻地呼唤着,似是低吟浅唱。十分有耐心的等他心尖上的那位回过神来。


“晓星尘,来。”


晓星尘满心七上八下地乱成一团,怀揣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往前走了几步。


在他双眼所不见的几步之遥,有一人笑眼弯弯,双臂抬起又微张,在等他的心上人陪他走他下半生的风花雪月。


“晓星尘...晓星尘...晓星尘,你听我说。”


薛洋把晓星尘揽在怀中,一遍一遍唤着他举世无双的姓名,似乎怎么样也喊不够,他太害怕了,怕他一生都成泡影,怕这一切皆成空想。


“和我离开...我带你重返人世...晓星尘,你会有更好的下一世。”


“答应我...答应我啊!”


周遭随着薛洋带点哭腔的嘶喊,破碎成一眼望不尽的苍白荒凉,什么万家灯火,笑语晏晏,全是他一手捏造的一场春秋大梦。


薛洋根本来不及掩饰他原本的音色,而晓星尘退一步站定在大雾茫茫中。


“薛洋...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知道吗...自碎魂魄后,我每一天都在做梦。你每一次都不肯放过我,是你打破我的平和安宁,也是你催我回家,是你杀光了天下人,也是你让我和你离开...”


晓星尘抽噎了一番,才到:


“...你安得什么心?”


“那么道长你呢?明知下一场梦也是有我在的天地四方,也心安理得地每一次都陪我走到尽头吗?”


“过来...你那里是忘川水...一会儿该挡这些小鬼去轮回的路了...”


晓星尘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堪堪被薛洋接住。薛洋仍是眉眼含着笑意,探到晓星尘脑后,将他遮目的白布取下,随后他的声音像从彼方远远渡过万水千山而来:


“你看看,不瞎了吧...听我的,再做一场梦,就带你回家...”


随后薛洋微弱的温热和虚晃的身形在忘川大片大片的寒意里消失得一干二净,晓星尘张开双眼的那一瞬,什么也没来得及看见。


骗子...一千四百六十场大梦,每天都骗我是最后一场...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晓星尘沿着忘川河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味。苍茫褪尽,一个寻常人家们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可是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嗯...嗯?


晓星尘低头看见自己那双手,骨骼都还未长开,软糯糯却显骨显得可怕,始终一种小小年纪就阅尽人世炎凉的瘦小。


他走到一家酒馆对面的台阶前坐下,正摸不着头脑,忽然有一个男人招手叫他过去。


晓星尘边奇边走过去,只见那个男人指着桌上一盘点心问他道,


“想不想吃?”


晓星尘自然是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的,只道了谢说不用。正转身要走,那个男人又叫住他,请他帮个忙。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那间房去,也算你这个小孩儿做了件好事,回去你娘亲定会奖你更好的东西吃。”


晓星尘不大希望谁把他当小孩,虽然他现在的确是一幅孩童的样子,但听他有所请求,便也爽快的答应了。


晓星尘秉着他从师父那儿学来的礼数,绝不偷看他人私件,一板一眼儿地将那封信送至男人交代的地方。


是一个彪形大汉开的门,大汉接过信一看,一拳头就往晓星尘脸上招呼,只可惜晓星尘如今正是孩童之身,纵使他习得一身武功,力量悬殊也让他不堪一击。


这一拳打得晓星尘鼻青脸肿,他那微弱的抵抗只是让他堪堪没有出血罢了。


“你个毛小子还挺冲?谁让你送这种东西过来的?说!”


晓星尘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心中的不屑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那人定是和这个大汉有什么仇,才差我来送信,于是不咸不淡地回到:


“那位在那边的酒店。”


“带我过去!敢骗我你死定了。”


晓星尘一言不发,沿着来路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这眼睛刚复明不久,还不大好使,看东西都是虚影恍惚的,走近了他才看见方才让他送信的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


自己被骗了。


那个大汉一看,当场就发作了,掀翻了好几张桌子。正提着拳头要向晓星尘挥来,晓星尘便看见让自己送信的男人正驾着马车要离开。


“他在你身后的马车上!就要逃了!”


晓星尘对大汉吼到,大汉一巴掌还是落在他那张不如巴掌大的脸上,一时耳中全是细细碎碎的嗡声,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烧灼之感。


大汉扇完就骂骂咧咧地跑了,那刚刚被砸了店的伙计转眼看见晓星尘这个晦气的扫把星,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上来就对着跌坐在地上的晓星尘吐了两口口水,骂到:


“你是个什么晦气东西?快滚!”


晓星尘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他自以为自己生时替人们除灾夜猎,让他们免于受难,安乐康健。他自以为除了人间为祸一方的邪崇,却从未想过那只不过是邪物出于生存本能的大恶,而人们心底所被安良表象掩盖,欲盖弥彰的小恶,才是真正诛心的。


他想,还好是我,若是这具身体本来的孩子,如何能受得这等委屈辱骂。


还好什么?!


晓星尘的心才被人世凉薄浇了一盆彻头彻尾的冷水,就见那个驾着马车的男人车后追着一个小孩!


晓星尘就是先前再怎么感觉熟悉又说不清,他现在也该明白了!那个孩子是薛洋!


晓星尘的心如坠冰窖,严寒得快要开裂了。他早已向薛洋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在他一生都少有的狼狈,和远处痛彻心扉的马鞭的抽打声里。晓星尘忽然就觉得自己或许才是最淡漠无情的那个。


他不敢想,如果是他在这个年纪经历这些事情,他会不会也恨到长成一个通天彻地的大魔头。他会不会也遇到一个人,冷静沉着地对他的过去作出不痛不痒的评价:


“既然现在的你尚且安好,就不必太沉郁于过去。”


“...就算你要报复,你也斩断他一根手指好了。实在记恨不过,你折他两根,十根!或者就算你砍掉他一条手臂也好!为什么非要杀人全家?难道你一根手指,要五十多条人命来抵。”


晓星尘分得清善恶,当年薛洋屠栎阳常氏是他罪大恶极,理应以死谢罪。可如果不是常慈安,或者说,如果没有常慈安!


...薛洋就不会自七岁开始便苦极一生,他可能会偷会抢,可能不是品行端正,但他一定是个神采奕奕,举世无双的少年。他会安安静静地等到命定之人,会和天下被晓星尘保护过的人一样,喜乐安康。


...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别!


晓星尘求了无数次,都逃不过被「事与愿违」四字抨击得生不如死。


晓星尘赶到的时候,常慈安早已驾着马车离去,被晓星尘指了反方向的大汉也被支开很久了。


而薛洋一如既往地不安分...


他哭得很大声,躺在地上喊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自己哭瞎了,要把天喊塌了才甘心。


薛洋的左手手骨全碎了,一根断了的小指躺在尘灰里,流下的血一直淌至晓星尘脚边。晓星尘看到薛洋的那一瞬间,整只左手从隐隐作痛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


可他没有如薛洋一样哭喊,仿佛他所受的伤痛都转嫁到薛洋身上了。


是啊,这场本该晓星尘所受的伤痛,薛洋何故出现呢?


“晓星尘!你就不能快点吗!我他妈的疼!疼...”


晓星尘跪坐在薛洋边上,将他从血泊中抱起来,痛感才慢慢回温,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疼过,就连死的时候也没有。晓星尘一步一步走得动荡又坎坷。终于疼得眼泪直往薛洋脸上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薛洋....你为什么要进来...你不进来...就不用再受着一次痛了...不是说了恨...我,不是说要我尝尝这些...你受过的...你不是这样说吗?”


...他语无伦次,而他哑口无言。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锈了...你遭过这等罪吗?没有,可我遭过...再遭一次不会怎么样。”


...他痛哭哀恸,而他笑意晏晏。


“你...骗我...”


“我没有。”


晓星尘曾在眼盲之后听过一个说法:如果说一个人遭的罪是他此生梦魇的话,那么伤痛在精神上是要加倍奉还的。


就像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剜一次眼了...


“我们回家。”


“好。”


...他大梦初醒,而他以风为冢。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道长,到家了。”


薛洋头也不回,站在鹅毛大雪中目光涣散,不知为何而痴迷。


“晓星尘,你看,”


薛洋微微抬起手,略有些宽大的袖口掩不住他的半截如玉手臂。


晓星尘看向他的手,独独缺了一段小指。璞玉,那是一弯浸染尘世飞霜残雪,溺死血泊的璞玉。


薛洋拂过徐徐飘落的雪花,接着说:


“善恶共存,善断了,恶也就消亡了。”


他的左手逐渐收紧,用了半生的力气。冬日里冻得通红的指节此时因为用力而过度苍白。


薛洋张开攥紧的手掌,平缓地伸至晓星尘的面前。


“看见了吗?化了…我掌心这滩雪水好似邪魔,不是难除,”


他转过身去,终于抬眼看见晓星尘风雪里青丝纷扬,一双琉璃似的眸子深深葬了一湖晚春的池水。薛洋似有些许怔忪,好笑地低头轻嗤一声,酥软一如天街小雨。


“只是没有人会温热他们。就像你不知道这一世我薛洋是降灾于世,还是降灾救世。所以左右薛洋这种人果然是死透了最好,我说得不错吧,道长?”


“……”


晓星尘没有应答,薛洋的声音他的耳边荡漾起一圈一圈涟漪。


雪花开始不再往薛洋身上落了,而方才他肩头青丝上沾染的,却又融化不掉,安静平和地躺在他衣褶边,不置一词。


人身死后魂魄方离人世。再多不可化解的宿怨,或是风流年少的滔天罪孽,此时已于这两个流离于忘川河岸的人间惆怅客再无任何干系了。


晓星尘不再是明月清风,薛洋也不再是苦极一生。世人那点嚼不动,又不忍吞吐的恩怨是非,就永远留于世间吧。腐烂消亡,云淡风轻。


晓星尘曾在他四年上千场的梦中不止一次有想和薛洋离开的想法...然而他却仍未放下坚守一生的执着。


他离了久远的婴孩几载后,再没有为自己自私的打算过什么。他只知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他穷尽毕生所学应当报以世人的。


可他竟想为了一己私情违背正邪两立的千古绝对!他大概是疯了,说书人没疯…他这个听书的倒是疯了个彻底!


「薛洋。」


晓星尘现下每一刹那都只能够不厌其烦地想到这个名字,这两个字眼霸占了他生前死后,贯穿始终。


曾经,


他左手小指车轮轧过断的彻底,他满头乌发鲜血染红一派血淋。


他伤口溃烂腐败恶臭,他降灾疯魔嗜血为乐。


他舔舐刀口断人舌根,他无理取闹与恶为奸。


他热泪早冷生杀不顾,他断臂绝恶无处埋骨。


全是他,来时不走来路,去时自断归途。


“来时不走来路,去时自断归途...”


晓星尘愣了很久,双眸无神,春水无风自静。他站在忘川河畔大雾里岿然着,耗着一分一秒皆是千金的光阴。


薛洋却不着急了,这次他赌晓星尘会渡他。


只要晓星尘许他来生...只要如此薛洋便赢了。


晓星尘果然在这么久了之后有了动静。


晓星尘也多想疯魔一次,不为苍生,只是为自己荒唐不可理喻的儿女情长。


他两步上前轻轻拥住了肉眼尚可及的那缕残魂。薛洋的灵魂和自己截然相反,没有因为身死前染了仇人的血液而尚有所温存,而是严寒得不得了,似是年后冬雪融化,最断人肠的那几夜。


“阿洋…”


晓星尘带了十足的软糯尾音,是他不曾察觉的。听在薛洋耳里,就像是偷吃了蜜糖一样甜腻,实在是惹得人不好松手。


薛洋仓促地给自己寻来一个不肯放手的理由,也不论心安理得就悉数受了。


半晌薛洋才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死得干净又彻底,否则晓星尘何至于如此?自觉不对,大概是梦一场,是戏一曲,是一晌贪欢。


如若说薛洋是被晓星尘的温度融化而死,那么这听起来比雪花的归宿还要好半截。


薛洋偷乐着,一边看见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开始化在风里,他好像流了眼泪,很多。又好像没有。


是了,死人的泪腺早已崩断,唯独两只空洞的眼眶干涸地彻底。他的手攀上晓星尘的腰间,一边噙笑露出一对从未如此温柔的虎牙。


“晓星尘,我有时候真是恨透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连爱憎都他妈的说不出口,你们能懂些什么...你爱世人,你看看常萍如何?”


晓星尘仍是无言。


薛洋候着这个时节,贪得地再吮吸一点晓星尘的气息,接着说:


“你下一世不许再如此了……”


“如此什么?”


晓星尘不解。


“随便抱别人…”


薛洋虚弱地趴在晓星尘的肩膀上,语气放柔和了许多,远处看去仿佛缠绵至死不休的恋人互诉着离别之恨。


只是可惜,真的只是可惜,他们不是。


也最好别是。


晓星尘似要辩解,薛洋纤细修长的手指竖在他的两片唇瓣上,道,


“嘘。”


“我好困,安静一点…晓星尘。”


“这样就挺好的。”


晓星尘仍未放开薛洋,他怀里的人虚弱得好似当年晓星尘瘫软在他面前,向命运讨饶时的模样,可哀可叹得如出一辙。


晓星尘其实有流泪的欲望,只是他生时失了双目许久,他好像是忘了,究竟怎样才算是一场痛彻心扉的哭泣。


他做不到了。


沉吟半晌,他才说到:


“薛洋,你许我来生,我理当回敬。”


“愿你,来生莫受人欺,莫涉邪道,莫屠人上下灭满门,莫…缠着他人要糖。”


晓星尘其实还余后半句,


“等我。”


他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薛洋此刻显得有些着急地拽着晓星尘洁净的衣袖,将一方衣角拉得皱巴巴的,眉头蹙得厉害。不知为何,晓星尘觉得若薛洋会流泪的话,此时他大概是泪湿青衫了。


“道长…你…你说完了吗?”


晓星尘已觉自己十分逾越,正邪殊途,他便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确实,他没有对不住薛洋的地方,这是实话。或许晓星尘他自己都不清楚胸腔里烈烈燎原之火是为谁而燃,又燃得多灼热。


这怪不得他,他生时不曾动过情,未料想死后为情所困。


薛洋的身子已经透明得剩下半缕气息,一片大雾苍茫的忘川河畔,晓星尘只看见薛洋一双眼睛越发浑浊,血丝繁杂。


他在晓星尘怀中,度了他本不该有的后半生。


薛洋好像放下了什么一样,显得越发平静了。一个来得有些缓慢的笑容在他不再年轻的面容上再次出现,像是复刻回忆一般,他还是喜欢露出一对不染纤尘的虎牙。


正因为如此,或许他也从未有过苍老。


“…晓星尘,你下次再见到我别昏了头乱救,不然下一世你还得死成那个样…”


“...见着谁都给老子滚远点,免得宋子琛跟着你活受罪。”


下一世,什么下一世?


薛洋这个骗子骗了晓星尘一辈子也不觉知足,死了以后仍然是满嘴谎言,他哪里来的下一世给他挥霍,所谓来生早被他当一件无用的商品当给阎罗了。


晓星尘从前眼盲被薛洋骗得团团转,这次他仍然信了,纵使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大恶人薛洋。


薛洋意识消散的时候,他好像说:


“我薛洋无须人渡,生死自有命数。”


然后魂飞魄散,归于忘川水。


薛洋输了,他输得彻底。


那一瞬晓星尘的手臂好像被风狠狠拍开,落回身侧。他面容如旧,唇齿依然,除了星星血迹从嘴角渗出,一切都轻柔和缓得不成样子。


薛洋葬在风里,尸骨无存,因为他罪恶满身,不可入轮回。


晓星尘迟迟未回神,他并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薛洋说的“这样就挺好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


“晓星尘,这样就挺好的…来生不遇我。”


薛洋化风,他在生命停止的最后一刻还在痴狂地贪恋晓星尘的温度。


他想,


晓星尘的气味像一盘甜香的糕点,像一盅酣畅的甜酒,像一碗黏腻的元宵。但还是最像,孤傲临寒的霜华。


薛洋当然不会告诉晓星尘,他最后真的抱的太用力了。因为那样薛洋就再也嗅不到那个使他万分留恋于尘世味道了,毕竟他无来世消受。


说到底最自私的,还是薛洋。
——————————————————————
文/江逾 完结于2018.11.11
愿此生不与所爱之人错过。

膨胀膨胀膨胀膨胀
临摹驮莳太太的
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提醒我一下,我超怕侵权

文手的日常

过于真实

Crazy:

1,当大纲在纸面或脑内形成的时候,这篇文章爽度的90%就完成了,剩下10%是文章发表的时候。至于写作过程?全是吭哧吭哧的搬砖砌墙,用爱发电。


2,对文手最打击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花几个星期熬尽心血的一篇正剧的热度抵不上10分钟随手码的沙雕段子,傻白甜和pwp纯肉永远比刀文受欢迎——对我这种刀子精来说这实在有点伤感。


3,热度是个很神奇又随缘的东西,有时候不在于你写的好不好,只在于圈子热不热,以及你加入圈子的时机——太早太晚都不行,圈子由冷到热的上升期粮少人多,是累积热度的最佳时刻。


4,文手墨菲定律:写着OOC的一般未必会OOC,写着肯定不坑的……大多都坑了。


5,作为一个文手,没被屏蔽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揣摩系统敏感带是文手的日常游戏。


6,翻车速度验证车技!


7,每个文手都有一个画手梦,羡慕画手的笔可以让抽象的描写跃然纸上。并且在读图时代,画作的热度真不是文字能企及的。


8,越忙时越容易开脑洞想摸鱼,闲下来时反而只想躺着吃粮(这个我觉得应该是文画的共通点吧)。


9,脑洞一时爽,卡文火葬场。不写文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文盲。


10,即使这样,“构建一个世界”和“讲一个故事”的冲动还是会让文手拿起键盘。





所以,碰到喜欢的文手,请不要吝惜你们的评论,和她分享你的感受吧,每条评论都会为爱添加燃料,成为文手产粮的动力!!




迟到的羡羡生贺
被印台毁了QAQ
原图是西洛方糖太太的图

我尽力了,原谅我吧(继续鸽)
依旧是家教机图片转不过来系列

家教机不能转过来。。朋友们,我继续鸽,见谅,国庆还不如上课。。这是临的,不是我自己画的图

暖道侣啦❤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Ooc见谅
不要ky谢谢



1. 忘羡
忘机:“…天寒,去彩衣镇买些天子笑可好?”
无羡:“嗯?好啊好啊,这么冷蓝启…蓝老先生应该没开听学课了吧?”
忘机:“嗯…”蓝湛回了一句,是突然撇见魏无羡冻得通红的手心中懊悔,忘了魏婴这具身体定受不住云深不知处冬天的寒气。
“魏婴”“嗯?”听见蓝湛叫自己,魏无羡抬头回了一句,突然眼前视野一转,落入蓝湛怀里,而自己的双手被蓝湛抓着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自己二哥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魏无羡觉得不仅手回温了,连脸上也罕见地爬上一抹热意。
再待下去怕不是要被蓝湛发现自己的异样,魏无羡赶紧牵起蓝忘机的手
“走吧,二哥哥~”




2. 曦澄
(大晚上出去夜猎哦~蓝大你打算用小草丛搞什么事情呀?)
晚吟:“蓝涣!你不是说彩衣镇这附近出了邪祟吗?走了那么久,哪啊?!”
大冬天的江晚吟的火气也积攒到了一个地步,说是一起去夜猎,妖怪见不到一个,倒是见到了你侬我侬一起下山买酒的忘羡。而自己这些天也受了些风寒,莫不是担心他又怎么可能会跟他一起出来夜猎。
江晚吟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自然的红色,不知道是被气红的还是给冻红的。蓝涣回头见到了这副情景,走到江澄旁边,俯下身子,捧起他的脸。江澄一下子呆住了,愣是没反抗。迷之神游中,就被蓝涣糊糊涂涂的公主抱起来,回到云梦。
而江澄已经睡了过去,好像…除了师姐的肩膀再也没有这个怀抱那样温暖了…





3. 追凌
(继续夜猎,我真的敲喜欢夜猎)
“呼…”
“嘭…”
随着金凌的一声松气,眼前的庞然大物也倒下了。“真的是,平常与含光君一起,见的也不过是小妖小怪,这修炼了也不短的豺妖也能给我们遇上…蓝愿?”因为在金凌不知情的状况下,思追帮金凌扛了豺妖的垂死一击,意志有些涣散。
“……”见蓝思追没有像原来那样笑着和自己开玩笑,金凌意识到出了问题,连忙回头向靠在旁边树下省些晕过去的思追冲去,他腰上的伤口已经透过蓝氏服装流了大片大片的血。见状,金凌小心翼翼地开始解思追的腰带,脸上爬上一抹红意。见那服饰下被思追白净的皮肤衬着越显狰狞的伤口。金凌的眼眶开始发红,犹豫中胡乱扯下了思追的抹额,小心地给伤口包扎。
“…嗯,应该是这么包的…!!”金凌正想着,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抬眸,却不小心跌入了一双深邃的发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
“蓝…蓝愿!”思追盯了一会儿支持不住,又晕了过去,嘴上小声呢喃却被金凌听了个清楚。热意从脖颈爬上了耳垂,羞恼和略喜悦的表情使原来傲娇的金凌显得更可爱了
“金…金如兰…金公子…扯了抹额你是不是要跟我回家了?”





4.晓薛
“道长~你在干嘛撒~”
在厨房里给薛洋煮甜汤的晓星尘闻声看去(不要问我为什么,看的开心就好),一脸无奈的盯着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一会喊一个“道长~”的薛洋
“阿洋,起床了”
“不,不,我要道长亲亲才能起来”
“你确定?”晓星尘听了这话,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薛洋见了这样的晓星尘,浑身打了个寒颤,不行了自己要研究一下怎么反攻了,
“…哈哈,算了算了,我自己亲自己起来哈哈哈”(尬笑少年薛洋洋)
哎,揉了揉有点迷糊的眼镜,好像…闻到空气中甜甜的味道了?忙抬起头,只见晓星尘坐着餐桌前,桌子上还有一碗热热的还冒着白烟的甜汤。那么久,什么时候早上醒来面对的都是清清冷冷的屋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人,早早的就起床了,持手作羹汤,坐在桌子旁边等自己起来,端上这么一碗热热的甜甜的汤,如此暖人心。
薛洋默默的喝着“这是唯一一次不掀桌吧?”






啊啊啊啊啊有一个好厉害的太太关注我了,她的画超好看啊,敲开心啊,激动激动
话说上一周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太太退圈了,她的文真的写的超级甜,我刚刚开始看lofter的时候就关注她了,不过还是跟她说的那样,有缘再见吧
然后关于更文,抱歉朋友们,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了,初三真的忙,我这下真的随缘更了,见谅见谅

[薛晓] 道长,我是你心仪之人 (1)

如有雷同 纯属意外
ooc见谅
不要ky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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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携着一缕薄雾的阳光溜进了一座破庙。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一堆干草上尤为明显。眼眶旁斑斑血迹在其白净的脸上极为突兀,却不显狰狞,倒是让人生出心疼之意。
   “呼!”他突然坐起来,似乎遇上了骇人的梦魇。他茫然的偏了偏头,好像在微微思索什么。
“吱——”一道轻微的推门声传来,他的身子马上紧绷起来,耳边都是推门的人一步一步越来越近的脚步。
   “咚......”推门的人似乎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掉了下来。他似乎喃喃了一些什么,又马上跑了出去。  
   晓星尘愣愣的听着那人跑出去的声音,却没有乱动。一是不知道为什么双腿无力,脖颈隐隐发痛,他胡乱“啊...啊...”了两句就放弃了说话的想法。想想刚刚那个跑出去的人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幸运的话可能真的他是谁,便出神的坐在干草上等那个人回来。
   薛洋一下子跑出数里,生生刹住了脚,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心口无比复杂。他想回去看看他想了十年的道长,想回去看看他守了十年的道长,想回去看看他每天朝思暮想的道长。可他,不敢,他赌不起。“我现在回去吗?他……要是恨我怎么办?他要是又自毁了魂魄怎么办?可他现在看不到走丢了怎么办?他看不到怎么办?他用不了法力遇到走尸怎么办?”薛洋真的想干脆远远的离开晓星尘,想逃的远远的,让……他的道长安安心心生活。他的思念,他的担心让他回去看看的想法更加强烈“我就回去看看?他看不见应该不知道……”于是薛洋一会跑一会走的慢慢蹭回到那个庙里。  
   晓星尘听到了那个人回来的声音,但他没有发声,薛洋挪到了破庙门口,偷偷探头往里面看,见到那乖乖坐在干草上一眼不发的晓星尘,心头一紧,泪就这么落了下来。难得看到乖巧的晓星尘,又好笑又心疼。晓星尘发现那个人一直没有走,又“啊...啊...”了两声,薛洋以为他受伤了,惊得马上奔过去,盯着他仔细看起来,一边懊悔自己的冲动。晓星尘被突然扑来的人吓了一跳,却没有推开,他感觉到了来自那个人的着急和关心。
  晓星尘有许多疑问,可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抓过薛洋搭在他肩头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你是谁?你认识我吗?”薛洋立刻就明白了晓星尘写的是什么,他心头一惊,另一只搭在晓星尘肩上的手微微弯曲。“他,忘了?他忘了我?那是不是也忘了我以前做的事?!”
  薛洋压下心头的震撼和一点点喜悦,一字一顿的说:“晓星尘,你叫晓星尘。我...我是捡到你的人......”(“就像当年你捡到我一样。”“我可是心仪你之人啊”薛洋低声喃喃道)  
   薛洋转身走到一个供台的下面,那里放着一个棺材,木头的棺材板已经开始腐烂,但没有落下一丝灰尘。他从棺材最底下拿出来一条崭新的,但却有些微微发黄的白布条。缓步走到晓星尘身后,用袖子慢慢擦拭他眼眶边的血迹,用白布条轻轻蒙上。薛洋指尖微颤,多久,没有这样碰过了?晓星尘一惊,心头中划过一迷茫,似乎,似曾相识?他轻轻摇摇头,抓着薛洋的手指在他手心写字:“我发不出声?”
   “没事,过几日便好了。”薛洋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抚道。
   “如何,称呼?”晓星尘又写。
   “我没......没事,叫阿洋就好。”
  微微点头,晓星尘便昏过去了。他的魂魄还支撑不起这个身体,会经常维持半昏半睡的状态。薛洋犹豫了一下,把晓星尘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干草上,目光紧紧的黏着他。一遍一遍把晓星尘的五官临摹过去,仿佛永远也不会忘,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与他谈笑风生的道长,仿佛....再也不会离开了。
   “道长......洋洋真的想你了。”
   次日清晨,薛洋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似乎从来没有睡的那么好过。抬眼却不见那一袭白衣,猛地惊醒,苦笑一声,梦呵……
   “吱——”“啊……?”晓星尘从外面进来,好像问了你醒没醒的“啊”了一下。薛洋原本涣散灰败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起了,没事。呃……道长……你坐吧?”
   晓星尘偏了偏头,随手抓了一只薛洋的手,缓缓写道:“为何?”“……”“为何如此称呼?”“因为……我喜欢啊”薛洋愣了一下,笑起来,露出了久违的小虎牙,看上去好像一只傲娇又调皮的小猫。晓星尘听了这个任性答案也是笑了笑,并未生出厌恶的感觉,反而认为阿洋十分可爱。
   中午二人吃了一点不知道薛洋吃什么地方带回来的饭菜后薛洋便要出门寻一些干草,天气越来越凉了,薛洋担心晓星尘的身体没办法受寒。他一边走一边神游,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了一座林间小屋,隐隐看去布置十分温馨,估计是这片林子的守林人吧。他身子微倾,似乎想像以往那样闯进去抢些东西回去,冲出去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在破庙里静静等他回去的晓星尘,心中微甜,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偷偷往马棚溜去,等他从马棚里抱了一堆太阳晒着足够温暖的干草出来时,已经挂了一身草根,像极了帮客官喂马的小厮。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回去的路,又跌跌撞撞的把干草铺到晓星尘睡的地方,才瘫在地上。
   晓星尘闻声,过来晃了晃手,让薛洋抓着了,才反手把他拉起来,却意外摸到了一身草根。皱了皱眉,用手指一根根捏起丢掉,认真的好像在对待一件珍宝。从头到脚都清理干净了才随手在薛洋衣服上拍了拍,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刚刚都干了什么。薛洋倒是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去拿中午吃剩下的饭菜。
   还没吃完,晓星尘就向下倒去,薛洋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低下头啄掉了他嘴边的点点油渍。放到了干草上。薛洋反身坐了回去,轻轻抚着唇角。这就算是梦,那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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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我浪了一个暑假终于开始写文了。可是开学了的话日更是不可能的,我尽量每周更一到两次好趴,理解初三苦逼学生,扎心了。笔芯(*/ω\*)

当道侣生病时....(2)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ooc见谅
不要ky谢谢

1.花怜
“哥哥!你没事吧?”花城看着怀中越来越滚烫的谢怜疯狂的心疼。
从万神窟回到铜炉,这冷热差还是凡人体质的谢怜怎么受得了!
“三郎,没事,你抱着我就好,你身上好凉快啊......”谢怜晕乎乎的喃喃道便晕过去了。
花城听见了抱谢怜抱得更紧了,又不会太用力,好像捧着一块宝一样

2.双玄
黑水:“....今天青玄这是怎么了?腮红打多了?”
风师:“头好晕啊,诶?黑水怎么都不过来扶我一下。”
“哇,居然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黑水:“今天青玄的女相比平常都娇羞啊....”
风师:“(´- へ -、)黑水不爱我了吗呜呜呜呜呜~”

3.谷戚
“爹,我回来了,你今天怎么不飞了?”
“爹,我学了武,练给你看好吗”
“爹,今天有女子向我表白可是我没应,我觉得她怕你,不会对你好”
“爹,我什么时候再叫我便宜儿子啊”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暗”
谷子把山洞口都堵起来,没有风吹进来了了,黑暗中的绿火似乎亮了许多,谷子慢慢安下心来,谷子也长成少年了,可寸步不离绿火,他想等他回来。

4.风情
“慕情!太子殿下的衣服又破了(不要问为什么破了哈哈哈哈哈),你来补补”
“慕情?慕情??慕情??!”
“我操了,我真的操了!”
“慕情???晕过去了?这怎么办?”
风信看着炕上的慕情,一阵苦恼,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背起慕情赶去小镇,一路上还骂骂咧咧:“我操了,我真的操了,怎么会病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哇前面那个文有五十多个赞了,我已经膨胀了,谢谢你们呐,笔芯。不过太太叫的我有点方,叫秋昭或者昭昭都可以呐,谢谢(*/ω\*)